人生行乐耳 须富贵何时 - [ 旧闻 ]
前段时间豆瓣的小组里看到一篇吵架帖,本来都不是自己的事儿,却都吵得着急上火,看得出似乎真的动了气儿。帖子的主题是关于近来比较火的男旦演员李玉刚和梅派艺术之间的口角和矛盾。这个事儿本来稍看过些京剧的人就能分得清楚两者关系不大,唯一吸引之处就是男扮女装。不过你来我往的话当中却总有股横劲儿,自己喜欢的东西捧上天也就罢了,别人喜欢的东西也非要骂得一文不值。无处不在的是一种难以挥去的自我优越感,让人想起之前洪晃老师的所谓贵族言论。
除了流行歌曲、舞蹈之外,相声也难逃一劫,被贬为与二人转等一样,粗俗的人才喜欢的东西。有人举例说国家大剧院名角儿的京剧演出,最低票价三百元,照样满园儿。与三大男高音上千元的票价的事例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以此表明这才是非一般人才能欣赏得了的,才懂得欣赏的艺术。平心而论我是比较喜欢一些京剧的唱段以及配乐的,可看了这些话又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喜欢京剧,懂得欣赏京剧的。因为我也实在是不能负担每场最低几百元的票价的。
最近常在网上看郭德刚的相声段子,实在是觉得以前被媒体误导得太多了,这剧场相声可听的地方真的是不少!才发现以前认识的郭德刚不过是在电视主持节目的郭德刚,嘴皮利索,说话刻薄。直到看到这段《论相声五十年之现状》,才对这门艺术形式以及这样以此为生的一些艺人有了重新的认识。
其实京戏和相声这些艺术类似,最初的形成和发展,离不开城市、水路码头的这些人口聚集地。那里有着这些艺术得以生根、发芽的先天条件:大量的人口,有一定的支付能力,有一定的剩余时间,有这样的精神需求等等。而京剧的国粹化,即渐渐成为国剧,除了京剧本身的特点和条件之外,不能否认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清朝贵族和皇室的喜爱和推崇,特别是当时的最高统治者慈禧太后。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其实很多我们现在看来高高在上的所谓高雅艺术,大都有这样一个令人感叹的转变过程。这一过程可能得益于权力,政治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诗经》作为五经之一今人恐怕都已经很难读懂了,而其中最被人称颂的国风当年是列国采风而收集来的一些民歌,《诗经》这一境遇的改变应该很大地得益于孔夫子的插手、编纂。而《西厢记》这样的文化精华,在《红楼梦》中却是被主人公偷看的,万一被发现的情况下可能又被烧书、甚至责打的危险。想来类似今天的不健康读物。
那么我们今天看来想当然的一些看法和所谓优越感是不是会被后来人视为荒唐、可笑的?我觉得让人可恶的地方在于,不是以某种艺术本身,或者人类的普遍的善恶、美丑类辨别好的或者坏的东西,而是以欣赏他的人的经济、社会地位来区别所谓高雅、低俗。可如今这样的想法和言语是不是处处都不难碰见呢。我想这本来不是高雅或者低俗这些词语本身的错。君不见有生命力的艺术是从不需要所谓挽救、扶植的,我们今天得以有幸见到能够存续至今的一些美好的东西,可谁又知道历史上又曾经消失过多少呢?谁又能说消失的不美好呢。或许消失的恰恰是当年高雅的东西,比如周朝的礼乐,而那些低俗的尽管处处面临打压,却又生机勃勃呢。从古代的春宫图、到今天的荤段子,图片,毛片,多少人传播的乐此不疲呢?记得上次去看《牡丹亭》的时候,唱到《花判》一出,从寻花问柳到同性恋,不可谓不劲暴啊……
德云社的唱词很有味道,颇有些元曲的语言平实、形散意不散的风骨,应该是来自多少辈有名或无名的曲艺艺人:
说天亲,天也不算亲,天有日月和星辰,日月穿梭催人老,带走世上多少人;
说地亲,地也不算亲,地长万物似黄金,争名夺利多少载,看罢新坟看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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